许多西欧女性在怀孕、分娩及产后阶段会经历一系列身心挑战,这一关键时期被称为“母性转变期”。然而,据丹麦罗斯基勒大学社会科学与商业系副教授塞琳·布拉萨尔·奥尔森指出,尽管现有的健康服务、社会保障体系和劳动法律在一定程度上为这一时期的女性提供了保护与便利,但这些措施往往是零散、不协调且不完整的。
正因如此,这位研究人员成功获得了欧洲研究委员会颁发的“启动资助”,用于系统性地梳理和研究女性从怀孕、分娩到产后十八个月期间所应享有的各项权利。欧洲研究委员会的“启动资助”旨在支持那些处于职业生涯早期阶段、正在组建自己独立研究团队的杰出科研人才。
奥尔森副教授指出,现有法律尚未妥善处理诸如早期妊娠丢失、产科暴力以及职场中的“母亲惩罚”等问题。这些问题在法律条文及女权主义法律理论中均未得到充分探讨和系统理论化。
她强调:“在这一脆弱时期,缺乏对孕产妇权利的综合保障,直接影响了女性的健康权、非歧视权、尊严权、自主权、工作权和平等权。”
加强对母性转变期脆弱过渡阶段的法律认可
该项目的总体目标是制定首个以女性实际体验为基础、从女性视角重新构想权利归属的“母性权利”法律框架。
项目采用法律比较研究方法和社会法律研究方法,分析国家、区域(如欧盟层面)及国际层面涉及健康、劳动和福利的法律体系,旨在揭示女性在这一过渡期内所实际享有的权利与存在的法律空白。
与此同时,项目还运用质性研究方法(如深度访谈、焦点小组等),深入探究女性在母性转变期的亲身经历,包括她们对自身权利的感知、理解和遭遇的障碍。基于法律分析与质性研究的双重结果,该项目旨在识别现行法律路径的不足,开发全新的法律语言与概念体系,将女性的真实体验有效转化为法律上可主张的权利。
被忽视的关键议题:早期妊娠丢失、产科暴力与职场惩罚
据统计,约75%的流产发生在妊娠前三个月,至少33%的分娩过程具有创伤性。这些经历在法律层面的“沉默”是有害的——它可能给女性留下“这些事件并不重要或不存在”的错觉,导致被剥夺感的悲伤情绪,并进一步加剧心理创伤。然而,法律在这一领域的更新极为缓慢:例如,法国直到2024年、英国直到2025年才分别承认父母在早期妊娠丢失后享有休假权利。此外,欧洲各国目前尚无专门将“产科暴力”明确入罪的法律。
开拓新的法律概念与术语
该项目致力于通过构建孕产期母性权利的法律理论,开辟全新的法学研究领域。项目采用“性别具身化”视角——即强调女性身体体验与权利之间的内在联系——首次探索孕产期女性权利认可的新路径。塞琳·布拉萨尔·奥尔森指出,发展诸如“相互依存权”(承认人类在脆弱时期对他人的依赖是正当且应受保护的)、“时间权”(保障女性在孕产期享有不被打压的、合理的时间支配权)、“对身体完整性及自主决定权的尊重”以及重新审视“无酬育儿劳动的法律地位”等新法律概念和语言,有望为母亲们带来实质性的积极变革。
奥尔森副教授进一步阐述道:“过去几十年来,全球政策领域出现了一种普遍趋势,即在议程中刻意淡化‘母亲身份’,转而聚焦于‘性与生殖健康及权利’以及‘职场性别平等’。这种做法原本是为了避免将女性简单还原为母亲角色。然而,它却导致了大量与怀孕和母职相关的独特经历被忽视、被边缘化。”
她补充解释说,现行法律主要将这一时期的女性界定为“胎儿福祉的载体”以及“负有照护义务的工作者”,而非具有完整独立人格的法律主体。这忽略了早期妊娠丢失、产科暴力以及“母亲惩罚”等一系列关键经历。
“这是一个严重的问题,而法律及法学研究在很大程度上对此视而不见。其结果是,女性的权利保障变得支离破碎且不完整。我们必须开始将女性从怀孕到初为人母的整个经历视为一个连续统一体——其中包含着相互关联的需求、阶段和权利诉求。”

